省了每天上下班的时间，少了很多可以hang around的人，除了依然在工作日按时上网做事，在这里还是可以做一些以前觉得奢侈的事情的。例如看长篇剧集，可惜多数都看得我要快进。还有就是每周两次去一间画廊画画。老师是本地一个有点名气的画家，估计年龄和我差不多，永远笑眯眯的，对我很客气。

 

我从小都很想画画，但不太有机缘。小时被送去少年宫，可惜是文学班，看着旁边的图画班小朋友画画，再旁边声乐班在唱歌，都让我羡慕得紧。唯一能做的便是回家画连环画，画《红楼梦》和《西游记》，冬天的时候手冻得僵了，还是画个不停，无奈学业再重一些就停止了。

 

做了这行原以为和画画沾边，但科技太过发达，人手开始退化，甚少见到能手绘的设计师了，艺术院校是否应该负责任呢？

 

后来看了一本很好的书，叫《像艺术家一样思考》，作者娓娓地告诉我们其实任何人都能画，只要你找到了那个看世界的方式，你就有能力把你看到的表达到纸上。我照着里面的要求练习，果然很有进益。想起刘昕常说无论多大年纪都可以开始画画，这是没有界限的。我很以为然。他能画，我不能，因为我没有天赋，这些都是我们自己设的框框吧。想想我们人类的祖先，难道他们都有老师教导吗？这些能力从未消失，就如佛家说我们的本性清净无染，只是后天环境把我们的本初善层层盖住了。

 

有个纪录片我一直非常喜欢，是关于毕加索的纪录片。片子很简单，就是他在画，一幅又一幅，那创意喷薄而出，惊心动魄。我觉得他很大程度上展现了画画的真谛，真的画画，是一种思想的记录，所以是非常自由的，某种程度上又是不可控的，你随着情势而走，享用着源自内心的欢欣。就算开始时心有丘壑，但开始后就由不得你了。那种力量，带着一种无可名状的勇气，当破则破，当立则立，有时却又是不破不立。

 

去年一个偶然的晚上，我碰到一个俄罗斯女孩，我们俩坐在草地上，天上是密匝匝的繁星，夜凉如水，空气中隐隐有花香。我们随意地闲聊着，她告诉我她是学艺术的，毕业后便当了老师，薪水太少，所以宁愿辞职，但茫茫然的不知道做什么好，趁还有点钱，就出来周围走走看看。我们良久没有说话，只是看天上的星星。过一阵，她轻叹一口气：“我很久没有画了，你知道吗？”我看她一眼，她接着说：“我真是想念，想念那种颜色的感觉。”这时她的眼睛忽然变得很明亮，她的脸一下子就不同了。

 

我的老师也会问我，你为什么画画呢？我不知道怎么答。他笑了，这样很好，慢慢画，将来画多了可以开展览。我吓一跳，连连摆手。他的英文不算很好，或许是我听错了吧。画画是开心的事，我不想再有压力地去做我喜欢的事了。如果下次他再问，我会告诉他：“其实是因为我很想念颜色的感觉。”